案例 ｜ 看重孩子，看得起游戏
编者按
智乐儿童游乐协会 (Playright Children’s Play Association)从呼吁「游戏是每个儿童的权利」、「游戏，塑造未来」到「看重孩子，看得起游戏」，在香港长期推动
儿童游戏权
。智乐用专业方法和赋权理念，倡导“游戏价值”。一路走来在没有政府资助的情况下，仅透过各种形态的筹款，至今已经走过乐30年。
大多数成人对游戏理解是游戏是儿童为未来做准备，游戏是为了使童年对未来有些意义，或者说游戏时为了服务教育目的。然而,对于智乐儿童游戏协会来说，游戏的价值远远不止这些，他们希望去推动的是
“真正的游戏”，“自由的游戏”或者说是“为了游戏的游戏”
。他们从尊重儿童权利，鼓励儿童参与，促进儿童友好出发积极的发起了这场游戏变革。
采访对象：
默默耕耘二十三年的智乐总干事王见好女士（Kathy Wong），童年心愿是成为别人的快乐泉源，长大后如愿以偿的担起推动儿童游戏的角色。在30周年，Kathy再许愿，祈求每一位小朋友都可乐享游戏，如「笑怪」一样，一边玩一边笑，笑个停不了！
Florence Chiu
Play Environment Development Officer
以下根据和采访对象王见好女士以及Florence 的访谈整理而成。首发于真爱梦想看见未来教育研究院。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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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儿童游戏权利的工作
联合国《儿童权利公约》(CRC)在第 31 条中明确写道:缔约国承认儿童休息和休闲的权利,参加游戏和与儿童年龄适宜的娱乐活动的权利,自由地参加文化生活和艺术的权利；缔约国应尊重和提升儿童充分参与文化和艺术生活的权利,应鼓励向儿童提供文化、艺术、娱乐和休闲活动方面适宜且平等的机会。
第 31 条的两个条款向缔约国强调了三个分离但相互关联的作用:承认游戏、尊重游戏和将游戏提升为一种权利。承认游戏在儿童生活中的重要性是尊重游戏并将游戏提升为一种权利的基础。这要求全面理解游戏的性质和益处;尊重游戏权要求缔约国“不否定或限制享有各种权利的机会”(CESCR, cited in Carvalho 2008: 555)。这要求成人对儿童游戏的倾向保持敏感,无论在何地都是如此(Eisen 1990,Ward 1990)都
要求成人尊重儿童游戏
。提升儿童游戏的权利是必要的,因为游戏的极端重要性经常被忽略,游戏被成人理解为 “一种奢侈而非必需”(Hodgkin and Newell 2007: 469)。
从“保护权”、“参与权”和“提供权”三个角度来看儿童游戏权利来看，成人的工作主要分为以下几种：从自我保护的角度看待儿童游戏的益处，游戏为促进儿童适应能力和快速恢复能力；在儿童游戏普遍受到越来越多干预的情况下，成人如何促进儿童在游戏中的主导地位，以及对游戏本身空间、时间、内容等设定的权利；保障提供权即不仅为儿童提供游戏设施，还要确保社会和物理环境能支持儿童游戏。
智乐儿童游乐协会正是基于对联合国提出的儿童游戏权利的理解和捍卫来开展游戏倡导、服务和顾问的工作。智乐儿童游戏协会过去的30年的工作及未来更长时间的工作，都是为了让社会各界的人们
明白和欣赏游戏的价值
，并凝聚社会各界的力量来更好的支持儿童游戏。
在王见好女士看来，越来越多的研究已阐明游戏有利于儿童的社交、体能、智能、创意及情绪发展,亦会增强儿童的适应力和抗逆力。真正的游戏是儿童自然的选择,是儿童自发、自主的过程,是发自内心的,游戏可以是只为游戏,只为快乐,没有任何功能性的目的,然而
当孩子尽情投入游戏之时,亦是孩子成长各项关键能力建立之时。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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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区共同参与的共融游乐场设计
据Florence介绍，早在2012年的时候，智乐就跟跟香港大学做了一个关于游乐场是不是一个促进融合的场所的调查研究。调研结果显示，那些特殊需要的儿童的家长告诉我们，很少带儿童到公园里面玩，因为他们不仅无法在游乐场和其他小朋友融合，反而会遭受歧视。例如，特殊需要的儿童很想去玩秋千，可是他们在公园里往往找不到其他愿意跟他们一起玩的小朋友。在探索背后的原因的时候，智乐发现这个跟设计有很重要的关系。一方面游乐场在设计之初就没有考虑到特殊儿童的需要，另一个就是这样融合的理念还没有被广泛的理解和接纳。而这些是智乐想去发起的改变。
基于这样认识和不断的积累，到了2015年的时候，香港康文署、建筑署、联合国儿童基金会香港委员会、香港园境师学会 (HK Institute of Landscape Architects)、香港理工大学与陈一心家族慈善基金等携手智乐共同举办了“共融游戏空间设计大赛”。大赛要求参赛者採用通用设计及社区营造原则，为所有儿童和社区居民设计，不论体能、心智、感官、情绪及/或社交能力、年纪或背景，满足所有儿童个别需要，并就“儿童各个发展进程”提供“相对应的挑战元素”，以
确保“越来越避免承担风险”的社会趋势
，不会剥夺孩子探索世界及健康发展的机会，且能归还孩子一个儿童自主、家庭联系、社区交流的未来。大赛的优秀方案将会直接落地屯门公园，这得到了香港管理公园的政府部门康乐及文化处的大力支持。
比赛分为专业组和学生组，确实产出了很赞的设计，但是是不是这个时候设计就做完了？智乐发现整个的设计遗漏了一个重要的环节：儿童参与。因为智乐觉得最好玩的游乐场一定要儿童最爱去玩的，谁可以告诉智乐什么样的游乐场才是最好玩？应该也是小朋友。因此在大赛之后，智乐就和康文署及承接游乐场设计的建筑师团队沟通，是否可以让儿童参与到最终的游乐场定稿的设计中来。因为有共同的愿景以及多方充分的支持，智乐就开了
“小小游乐场专员计划”
，这个计划中从屯门公园周边的社区里找了两所学校，一所就是仁爱堂田家炳学校，另一所是特殊学校。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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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花半天时间，智乐花了14个月
智乐对儿童权利的理解还有一点很难从表面看清楚的，那就是爱儿童。因为爱儿童，所以相信他们有权利表达他们的意见。基于这样的信念，智乐在推动“小小游乐场专员计划”的时候展现出了很多的不同，其中最明显的大概就是：大多数的“儿童参与”的做法是，花半天时间通过工作坊或者其他调研的方式来获取儿童的建议；然而智乐花了14个月。在智乐看来这样的不同寻常，跟他们对儿童游戏权利的理解也有关系。
在香港，华人社会中的大多数家长对游戏的认识就是浪费时间。在全世界，大家也用类似的视角看待“儿童参与”，用效率的视角来评价儿童参与。然而，在智乐看来，3小时的工作坊就完成游乐场的“儿童参与”，就儿童参与的程度来看是非常低的，很有可能落为“装饰”性参与，背离项目的初衷，也和他们倡导儿童游戏权利的使命违背。基于推动儿童游戏权利的30年经验，智乐越来越相信推动工作不是宣传倡导那么简单，这些背后很多的价值观和信念都需要去重塑，而这些重塑需要在行动中发生。“小小游乐场专员计划”就是这样的一次智乐式的
促进儿童参与的实践和示范
。
智乐认为，在“小小游乐场专员”中，促进“儿童参与”的基础是儿童了解整个的过程，并且切实的参与整个游乐场设计建设的某一个部分。根据儿童的特点，智乐鼓励儿童深度参与到的是帮助设计师想到更多的设计点子，特别是那些对儿童来说很有意思、很酷炫或者很受触动的点子。例如，关于触感墙和地面玩水区，这两个区域的设计对于设计师来说很困难，他们本身并没有太多这方面的体验，也缺少儿童视角。仅仅是提出建议是简单的，而要让儿童的建议被专业认识采纳需要足够长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智乐做了这样几件事情：
装备儿童
计划开始的时候，智乐就把儿童在周末的时候带到那个游乐场所在的区域做实地考察，差不多花了1个月的时间。例如，屯门公园有全香港唯一一个爬虫馆，就是类动物的展览馆。孩子们就亲自体验这个主题场馆，然后就萌生了要将游乐场的部分设计和爬虫馆做呼应。然后，智乐还带他们区香港的不同特色的游乐场，一一体验里面跟触感有关的游戏。
有了这些实际的体验
之后，孩子们回到学校设计他们心目中觉得最有意思的触感墙和地面游戏。智乐希望儿童不是用成年人的方式去表达自己的想法，不是追求酷炫或者过程中收获什么技巧。因此，智乐坚持在设计环节让儿童从他们的视角，用他们的方法去表达。智乐和孩子们一起找到了2种方式，其中特别容易做到的就是画图，另外一个就是做模型。智乐请了引导孩子用自己方式表达的协作机构，将这个设计表达的环节做成了一个系列的工作坊，为期3个月。在这个三个月中，儿童的设计经历了数次的
“自我迭代”
。这些迭代不是成人给到建议，儿童去修改，而是儿童自己以及相互之间不停的做反思和修改，不断的追求更好的一个过程。
请儿童展示
系列设计工作坊结束的时候，智乐带着孩子们的模型以及这群孩子，一起来到负责游乐场设计施工的建筑事务所。在这里，他们看到了事务所的内部和日常。尽管学校有图书馆，但是孩子们发现建筑事务所的图书馆的书是不一样的。尽管孩子们知道桌子长什么样，但是孩子们分线建筑事务所的桌子放的东西跟想象中的很不一样。有了这些背景的认识，孩子们也尝试更好地去介绍自己的方案。在介绍完之后，设计师会问孩子们很多问题，试图更好理解这些儿童设计师背后的想法。孩子们在这里切实
感受到了被倾听
。
和儿童沟通
这个倾听的工作并没有结束，建筑设计师们在将模型落实到施工设计的时候遇到了不少的难题，主要就是没有更好的理解孩子的用意。例如，玩水区的地面游戏，孩子们说他们希望用一种胶粒去铺设地面，设计师很难理解是什么样的胶粒以及为什么。也会遇到一种情况就是孩子们将图画画的非常精细，但是这些精细的线条在实际的施工设计中无法操作，这个时候
建筑设计师会找孩子沟通如何进行改良
。孩子们设计的跳飞机的游戏，设计师觉得自己有改良的空间，就会商量改良的方案以实现更佳的落地效果。
帮助儿童理解
终于开始施工了。为了让孩子们了解建筑的施工过程，智乐带着孩子们多次去到施工现场。到了现场，孩子才知道原来建筑一个游乐场并不是那么简单，原本以为只是在平地上面盖东西，应该是很容易的，但是实际上要做很多的看不见的工作。例如，孩子们想要在游乐场玩水，孩子们发现为了实现玩水功能施工队要挖长长的地道，将各种管道放进地下，然后他们才可以玩水。
这就是一个游乐场建设花了14个月背后的故事。2018年底，香港第一座提供好玩多元设施且又加入沙水、自然、挑战设计的屯门公园儿童共融游乐空间终于呈现在引领期盼已久的香港民众面前。该游乐场分南北两部分，北面以水中荷花为主题，提供玩水区、高高低低的小山丘区、弹床、音乐小玩意如敲击乐器等。南面则以爬虫动物为主题，设不同高度和类别的攀爬架、滑梯等。另外，游乐场还设有7个主题，
为伤健儿童提供不同的康乐设施，例如为听障儿童而设的不锈钢滑梯、轮椅儿童使用的滚筒式滑梯等
，还有父母可一起玩乐的摇篮式秋千等。当初参与的孩子被请回来试玩，并且参与拍摄了六集纪录小片，共同纪录这段儿童参与的游乐场设计经历。（大家可以通过在YouTube上搜索屯门游乐场）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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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为幼儿自由游戏而设计的汇丰智乐万象馆
为了能够示范如何为6个月至8岁的孩子们提供游戏时间、空间、材料、自然环境和项目的辅助，智乐在汇丰银行的支持下，在靠近太和火车站和大埔中心开设了万象馆。不同于屯门游乐场，万象馆是个室内场馆，占地面积不足50平方米。场馆虽小，但是运用起来却极其灵活，并且经常调整里面的游乐设施，保证孩子在不同的时间来体验都是不一样的。通常来说，万象馆的会员每月来这里一次，每次只有玩足三个小时，才可能玩到不同的地方。这个小小的馆无论从外观还是从内核都有自己的独特性，而这些独特性跟智乐的推广儿童游戏权利的使命密切相关。
游戏工作者
万象馆的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是受过专业培训的游戏工作者。他们不仅知道如何去推动儿童游戏，也知道何时以及如何放手让孩子自主游戏。游戏工作者的核心精神是以儿童为主体。游戏工作者的核心角色是支持者，促进者。游戏工作的首要重点和本质是支持和促进儿童游戏的过程。万象馆是一个面向所有香港市民开放的场馆，在这里，游戏工作者的努力也是在为香港的家长示范，如何支持和促进儿童游戏的过程，并且将智乐的儿童游戏的理念传递出去。
为了游戏而游戏
和大多数的有教育目的的游戏场馆不一样，万象馆希望给到孩子的是自由游戏的空间，给孩子体验教育目的以外的游戏体验。在智乐的万象馆，孩子们被给到游戏的权利，即不是由成人来定义孩子玩什么和怎么玩，而是孩子自己思考和决定玩什么和怎么玩。因为智乐多年的研究发现，儿童是能够从自己角度出发，自己到底是在游戏还是在学习什么。儿童需要真正的游戏，为了游戏而游戏。王见好女士认为“ 真正的游戏是儿童自然的选择,是儿童自发、自主的过程,是发自内心的,游戏可以 是只为游戏,只为快乐,没有任何功能性的目的,然而当孩子尽情投入游戏之时,亦是孩子 成长各项关键能力建立之时。游戏的魔力正在于此。 ”
玩具图书馆，给孩子的游戏助力
大多数时候，孩子的游戏需要借助道具来完成。王见好女士认为，一个纸片、一个枕头都可以成为游戏的工具。万象馆内设立了一个玩具图书馆，这个图书馆为儿童的游戏道具提供了无限的想象空间。同样，这个玩具图书馆看重的不是玩具的教育意义，而是利用丰富的道具来拓展孩子游戏想象空间，支持和促进儿童的游戏。在图书馆里，没有电子的游戏，也没有电动的游戏，这些也是智乐多年游戏工作的支持，相比那些提供了固定玩法的电子或电动游戏，孩子需要的是自己去参与游戏内容的创造。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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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遇与挑战
作为一家非营利机构，需要透过筹资才能够践行自己的使命。然而，现实情况是，大众、传媒、政府甚至企业对于自由游戏的重要意义还缺乏足够的认识。相对那些教育性质浓厚或者眼泪指数比较高的公益项目，智乐的筹资需要做大量的面向大众、传媒、政府甚至企业的意识倡导工作。这也构成了智乐的第一大工作板块：传播倡导。一个好的趋势是，目前学界开始越来越多的关注对真正的游戏的倡导，而发展类型的公益项目也越来越得到年轻一代的青睐。
在过去的数年的工作中，王见好女士观察到一些明显的变化，大众从一开始对游戏的不了解，觉得游戏是浪费时间，到现在他们都觉得游戏是好的。但是这个过程中，游戏的内核发生了改变，从真正的自由的游戏，到变成了满足成人教育目的的工具。
智乐的工作就是想将自由的游戏还给孩子。
这份工作中最挑战的就是改变成人以为自己都明白的对游戏的认知。让成人的游戏意识发生改变是智乐推广儿童游戏权利的核心机遇与挑战之一。一方面是家长对游戏的认知直接影响到孩子是否有时间和空间进行真正的游戏。一方面是专业的教育工作者只有建立了对真正游戏的深刻认识，才有可能理解并回应孩子真正的发展需要。只要家长和教育工作者来参与智乐的游戏，他们就会明白自由游戏中的孩子，看见真正的游戏的价值，并且明白孩子对真正的游戏的渴求。因此智乐的第二大工作板块：
游戏示范
，创造各种各样的机会邀请家长和专业工作者认识和体验真正游戏的魅力。
一个机构的资源和能力是有限的，所以为了让更多的孩子有机会接触和从真正的游戏中受益，智乐广泛的和社会各界进行联合，一起来推动儿童游戏权利的保护工作。在过去的三十年里，智乐不仅创建了像屯门共融游乐场这样的合作案例，还有大量的在学术、培训、咨询等领域的合作案例。例如 2008 年在香港举行国际游乐协会世界会议,并于同年与中国教育研究会游戏与玩具专 业委员会、北京师范大学学前教育系及浙江师范大学杭州幼儿师范学院玩具系合办第一届 「亚洲儿童游戏与玩具国际研讨会」等等。
王见好女士及其智乐团队的点点滴滴的工作,都只希望每一个关心孩子的人都不要 拿走孩子最宝贵的经验 --- 「游戏」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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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智乐
智乐成立于1987年，由深感游戏对孩子成长重要性的马登夫人联合一批社会人士创办的非营利机构。初期的服务以游戏环境创建为主，于1989年与香港前市政局合作建成首座主题式儿童游乐场－京士柏儿童游乐场。从那时开始，智乐便稳步发展多元化游戏服务，满足社会对游戏的需要。智乐代表儿童的声音。智乐深信游戏是开启儿童潜能的要是，也是儿童开创未来的动力。
更多智乐信心，请登陆智乐官方网站：www.playright.org.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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