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如何走向自己？

你是什么性别？

社会学家称，我们的孩子最初不是通过身体器官来认识男女的，他会把性别的判断建立在一个显著的社会特征上，比如他会认为穿裙子的是女生，留短头发的是男生。社会对性别的定义除了约定了男女着装，也形成了包括性格、家庭角色等方面的社会共识。

今天是我国的第99个妇女节，设立这个节日初期也是部分女性可以进入学校接受教育的时候。伴随着时间的变化，我们对于性别，尤其是性别平等有了更多的认知，而男女平等也被写进了宪法。然而，无论是真实发生的社会事件，诸如前段日子丰县妇女拐卖事件，还是近两年涌现出的大量关注女性的文艺作品，都在提醒我们需要重新思考“性别”。今天期待和你分享我们的一些思考，关于“看见女性”，“看见自己”的思考。

女孩，你要成为谁？

在我年幼的时候，身边鲜有女性有机会通过读书改变命运。同时，我非常清楚不读书意味着要过什么生活。为了能够从传统女性角色的命运中逃离，我选择牢牢的抓住读书这唯一的机会。我做到了。

我清楚地记得这样一件小事。那年我大概十岁，大年三十和全家人一起祭拜祖先。活动结束后，环绕在我身边除了成年的男性就是家族里面的男孩子，我是唯一能参与祭拜活动的女孩子（因为我是独生女，因此有了这个特权）。长辈笑问我以后要做什么？我说反正不做那些洗衣做饭的事情。长辈继续问，那洗衣做饭谁来做呢？我想了想，请保姆做（设定是个女性），要不就全部都用机器解决……

现在，我成了一位妈妈，有个9岁的女儿和3岁的儿子。可能是自己有做女孩的经验，更理解普通的小女孩的各种梦想以及如何实现梦想。这种理解转化成了对女儿未来的各种猜测：通过成长中的点滴来预测她的未来。同时也有意无意地会进入到“逃离”模式，也就是“家务”方面只要能自理就好，要树立远大的志向。然而，对养育儿子这件事情，直到他出生前我都毫无信心，觉得自己怎么能理解男孩，带好一个男孩呢？儿子出生后自然而然的将他变成了孩子，放下了性别的很多顾虑，但是似乎跟儿子之间就是有一段空间的，那段空间里面，他可以自由地决定自己想要做什么，包括未来成为什么样的人，完全不担心他的家务问题。

似乎作为儿子的妈妈，我关注的更多就是现在的他；作为女儿的妈妈，我常常关注的想象中的未来的她。

作为过去的女孩，现在的女孩的妈妈，我还在练习怎么接受现在的自己，怎么更好的关注活生生的自己，而不是想象中某个更完美的自己。汗颜的是，这个功课日常中做的太少，还常常被忘记。

（以上来源于曹蕾的故事）

如果没有性别，我会是谁呢？

我不排斥读性别话题有关的文学作品，类似《向前一步》《82年生的金智英》《我是个妈妈，我需要铂金包包》这样易读的作品连夜读完是常事。可能也正因为如此，读这些作品的时候我是相对谨慎的，因为这样的阅读常常被我视为治愈的过程，或者喝鸡汤的过程，而不是行动的“武器”或者“工具”。在个人的微观环境中，无论是在职场，还是在家庭，作为女性想要获得和男性同样的待遇目前目前能倚靠的主要还是个人的努力。

我不是说关于性别的讨论不必要，但是可能讨论从认识和探索自我出发的探讨，从如何形塑更具包容性的社会时，我会很感兴趣。在这方面，我很欣赏默克多。当有记者问默克多，撒切尔夫人是否是她的榜样时，默克尔回答∶“不，我在狭义上说不需要政治榜样。我走我自己的路，我就是我自己。”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博士、全球化智库特邀研究员王一鸣评价德国前任总理默克尔的时候是这么说的：“默克尔最大的特点是拒绝利用自己的女性标签。一些女性政治人物会突出自己的女性特质，演讲中总在说如何打破女性天花板，将女性标签作为一种政治工具。但默克尔自始至终没有兴趣。”

我相信，一个更具包容的社会，是女性包括男性既不用受困于性别，也不必利用性别来获得尊重、理解和成长的机会的社会。

（

以上来源于

曹蕾

的观点

）

（图自：电视剧《我的天才女友》截图片段）

不同，创造了“女性主义”

在我们进一步谈论女性困境和导致其原因之前，厘清何为女性主义是至关重要的。根据大英百科全书中援引Laura Brunell和Elinor Burkett的定义：“女性主义，是寻求社会、经济和政治两性平等的信念。” 男性和女性之间对立的权力关系是一个深远而宏大的问题，贯穿人类历史发展的始终，起始于最早的人类大脑认知革命、继而是农业革命、科学革命，到现今的生物科技革命，连接着生产生活方式变化与发展的每一步。工业革命以来，全球资本主义主导的生产方式将男性之于女性群体的权力优势扩大到极致。

学者上野千鹤子在《父权制与资本主义》一书中区分了这一点：

“成年男性占据的‘市场’领域，其背后存在一个囊括了女性、儿童和老人的隐形领域，那就是‘家庭’。儿童时期，所有人都处在‘家庭’领域，但是成年以后，男性会走向‘市场’，女性则留在‘家庭’，导致两者的人生路线分化，直到变成老头、老太，才会再度重合。”

（图自：《父权制与资本主义》中译本封面）

这一显性和隐形领域的区分也对应了我们常规理解的“家庭外”与“家庭内”，或者更为直接的解释“男主外、女主内”的传统观念，而基于此建构起来的男性主义主导的社会留给女性群体的外部空间在其经历分娩和育儿后逐渐缩小。

女性是谁？

女性常常是与“某某母亲”和“某某妻子”这类词挂钩，微观来看其成为家庭内部稳定的象征，宏观来看成为一个民族荣誉的象征，男性经常会采用的叙事方式是——我们在外拼搏/拼杀是为了给我们的母亲、妻子、女儿提供更好生活。

这一思想是男权主义社会的典型特点，女性逐渐被放置于家庭中的附属位置，依从于丈夫、父亲或儿子，而其作为女性本身的个人价值常常被忽略，为什么女性不可以享有同等的政治、社会和经济空间贡献与男性同等力量？为什么女性始终被置于隐形领域之中？为什么女性需依据父权制社会的规则行事？

此类发问进一步印证女性主义更为本质化的意义，正如学者上野千鹤子在东京大学的演讲中所述：“女性主义绝不是弱者试图变为强者的思想。女性主义是追求弱者也能得到尊重的思想。” 女性主义或是女权运动目的的本身并非是要制造两性之间的对立，也并非制造出另一个优势“族群“，而是寻求生而为人作为独立个体和社会集体的双重意义上的平等权利。

关心女性，

就是在为更多的个体 创造可能

更为广泛的援引可以是社会上任何弱势或少数群体，比如LGBTQ群体、少数种族群体，以及受父权制结构影响的男性群体本身等的基本权利，这里更进一步地揭露出社会结构性的矛盾——多样化层级间（种族、等级、性别等）的矛盾。

人类社会历经千万年演变成为了生物链的主宰，而人类族群之间也形成了各种各样的层级与分化，人类社会最为耀眼的成就，或许是构成世界的各个族群的最基本和最质朴的权利都能得到满足和保障吧。

（图自网络：ME TOO 运动现场图）

回到女性主义这个话题，之所以会引起如此巨大的社会反响，

不仅是女性对于平权的追求，更为重要的是其作为冲破层级矛盾的那束最温柔的光，在承载无数个体的愿望后拥有了无可比拟的力量。

作为微小个体的我们，承载着同样的压力和挣扎历经出生、求学、工作、婚姻等逐步社会化的过程，若仅仅因为性别和生理结构原因被逐步排除于主流社会之外、因为固有的文化传统和意识形态剥夺保有女性自己世界的愿望，这是不公平的。

特别是，当这份不公平演变为更为严峻的性别暴力，诸如妇女拐卖、逐渐被压缩的社会空间、同工同酬权利、性别歧视、女性贫困困境等具化表现后，作为个体和集体对于这份公平的追寻是迫切的，也是理所应当的，这也成为女性主义意识觉醒的重要部分。

女性的角色不只是家庭的象征，父亲、丈夫或者儿子的附属，更为重要的是她们作为人类中的一员所有的价值，这一价值的实现应该得到尊重、应该被给予空间。如果暂时还没有的话，至少在她们努力想要发出声音和创造她们自己的空间时，不应面对更多的障碍。这不仅仅是女性自己的事业，也是身为母亲的儿子、妻子的丈夫、女儿的父亲共同的事。

正如美国黑人群体争取种族平等权利对应着白人群体的积极转变那样、正如难民群体的生存权利应该得到国际社会的保障那样、正如工人群体抗争剥削阶级那样。因此，这里用

“平权主义”

这个词或许可以更好的表达这个思想。

（图自网络：早期女性主义代表文章）

先有认识，再开始行动

任何变化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惟愿新事物产生时我们可以站在对方的角度，以更为包容、理解和开放的态度。“女性主义”不代表女人要成为男人，而是成为被尊重的个体，不因性别造成歧视和得益的差别，从个体层面是这样，从社会层面上也是这样。最后，也引用《从零开始的女性主义》种的一句话结尾吧：“一个互相尊重的社会感觉很难形成，但是听上去真的很美，只能先有认识，然后再开始行动。” 同时，也祝愿各位女性走向自己。

参考文献

Brunell, Laura and Burkett, Elinor. “feminism”. Encyclopedia Britannica, 27 Aug. 2021, https://www.britannica.com/topic/feminism. Accessed 6 March 2022.

上野千鹤子/田房永子，《从零开始的女性主义》中文译本，2021年9月出版

上野千鹤子，《父权制与资本主义》中文译本，2020年3月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