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倒掉的那一餐，也在这周联合国的检查清单上

先从最基本的说起。生物多样性，说的是地球上生命的丰富程度：有多少种动物、植物和微生物，它们生活在什么样的地方（森林、湿地、海洋、农田，也包括城市里的一块绿地），同一种生物内部又有什么差别。我们的食物、干净的水、不少药物，以及气候的相对稳定，都靠它撑着。

为什么要开国际会议？因为一条河、一群候鸟、一片海都不认国界。一个国家自己保护得再好，邻国不管，也留不住。所以各国签了一份共同的约定，叫《生物多样性公约》。

公约是怎么运转的？公约本身只写大方向。具体做到哪一步，由加入公约的各国每两年开一次大会商量，把商量结果写成「决定」。大会没有办法强迫谁：各国要回到自己的国家，把决定变成本国的计划和规定，再向大会报告进展。

这场会的正式名称是《生物多样性公约》缔约方大会，大家一般叫它 COP。「缔约方」听起来有点绕，其实就是加入这份公约的国家和地区（也包括经济一体化组织），现在一共 196 个。公约1992 年通过，写下三件事：保护生物多样性、可持续地利用它、以及公平分享利用遗传资源带来的好处。

大家每两年开一次会，会上通过的是「决定」，但真正动手去做，还得各国回到自己家里落实。这是第 17 次，10 月 19 日至 30 日在亚美尼亚埃里温，主题是「为自然行动」（Taking Action for Nature）。

同一周、同一座楼里还同时开两场会：《卡塔赫纳生物安全议定书》和《名古屋议定书》各自的缔约方会议。这两份议定书，是公约下面各管一件具体事的「补充文件」，参加的名单和议程都不一样。它们不是这一页的主角，细节收在下面两个折叠里，想了解可以点开。

几个词先打个招呼：缔约方是加入公约的国家和地区；决定是大会通过的正式文件，编号「15/4」是第 15 次大会的第 4 号决定；议程项是大会议事清单里的一条，比如「9(a)」；审查是对照目标、逐项看进度，这一页统一用这个词。

三十多年下来，这场会留下了三样东西：规则（公约和议定书）、目标（要做到什么、做到什么时候）、钱（谁出资帮谁做）。按年份排成下面这张表：中间是当年做成了什么，右边是后来的结果。

条文和机构确实一份份建起来了，但目标有没有真的做到，是另一回事。2010 年定下的「爱知目标」到 2020 年到期，评估的结论是没有一项完全达成。2022 年的新框架往前走了一步：不光写下来，这一次还要逐项查。

新框架2022 年 12 月通过，里面写了23 项 2030 年目标。

本届议程第 9(a) 项，就是对框架落实进展的集体全球审查；秘书处把这次称为第一次集体审查。

「审查」是怎么运转的？可以想成四步：各国先给自己定目标，写进本国的生物多样性战略和行动计划，再把进展写成国家报告交上来，最后由大会汇总、逐项对照。

1. 各国对照全球目标，定自己的国家目标：已交 160 多套。
2. 目标写进本国的战略与行动计划：已有 80 多份更新后的。
3. 各国把进展写成国家报告：已交 129 份。
4. 大会在议程 9(a) 项下，把这些材料汇总，逐项对照 23 项目标。

为什么选在今年？目标 2030 年到期，今年正好走到中途，还来得及调整。上一轮的爱知目标，是到期以后才发现没有一项完全做到，这一次想提前看。

除了各国交的材料，会前，联合国秘书长 10 月 15 日发布了《State of Biodiversity Action》，是第一份专门讲框架落实进展的全球报告。

和上一次定的线比一比

上一轮（2010 年）定下的线是陆地 17%、海洋 10%。单看「面积」这一个数：陆地 17.6% 已经过了线，海洋 8.4% 还没到。

这一轮的新线是 30%。同一份报告说得很直白：陆地上的保护地要几乎翻一番，海洋要增加两倍多。注意，这里的数字只是「面积」，面积大不代表保护得好。

顺带说一句：新闻里可能出现的「耶雷万路径（Yerevan Pathway）」，现在还只是尚待谈判的提议，不是已经通过的决定。

「议程」就是大会的议事清单，每一项是一个要谈的话题，编号只是为了方便查。清单很长，这里挑出最直接连着 23 项目标的六项。这一页只说「看什么」，不预测结果；想看细节，点开下面的折叠。

读消息之前，先分清三件事

• 写下来不等于做到。这一周查的是进度，目标的期限是 2030 年。
• 好几个 30% 分母不一样，不能直接相加，见 06 节。
• 会期里看到的消息，大多出自秘书处通报，通报自己标明不是正式文件；以会议通过的决定为准。

拿一条新闻练一练

这三件事可以直接变成一节课的活动：每组拿一条这周的会议新闻，用四个问题读它。

1. 它引的是哪一种：正式决定、秘书处通报，还是还没通过的提议？
2. 里面的数字，量的是什么，分母是谁？
3. 这条消息能说明什么，不能说明什么？写成一句话。
4. 能不能找到原件？把链接记下来。

会议结束后，这里会按通过的决定文本更新 03、04 节。

中国在 2024 年发布了《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战略与行动计划（2023-2030年）》。生态环境部发布时写明，这份计划是中国作为第十五次缔约方大会主席国，推动落实全球框架的行动。

计划里有两句话，正好能对上 05 节地图里的两行：到 2030 年至少 30% 的陆地、内陆水域、沿海和海洋区域得到有效保护和管理；利用遗传资源和数字化序列信息及其相关传统知识所产生的惠益得到公正和公平分享。

先说个小词：分母。一个百分比，是「某一部分」除以「某个总数」。总数不同，同样写着 30%，说的就是不同的事。

为什么保护生物多样性的文件里会写教育？因为保护最后靠的是人的选择：吃什么、买什么、怎么用一块地。教育不是这次开会才被提起的，从公约诞生起就写在文本里。下面两处是直接写下的出处，目标 16、21、22 在 05 节的地图里已经看过；最右一列，看它落到一节课上是什么样子。

这几处里，对学生最直接的是目标 22：学生是文本里写到的参与者，不只是听的人。做法见 09 节最后一个阶段。

本届临时议程第 12(c) 项单列沟通、教育和公众意识；会上会不会通过新的决定，要看会后的正式文本。

有一点想说清楚：这些文本约束的是「各国政府」。到了学校和机构这一层，手里其实只剩一句「授权」：这些内容应该进学习。至于课时数、教材、排课表——文本里都没有，这三样得靠我们自己定。

05 节最右一列的三件事，各自对应一种记录。下面写清楚第一轮怎么做；做完以后怎么往下走，见 09 节。

第一轮记录先留在学校，交给下一届接手的老师和学生；要多校对比、要向资助方汇报时，再谈怎么汇总。用时和学段是建议，按学校实际调整。记录里不写姓名、不写完成率；开头先定好三件事——记什么、多久记一次、用什么口径命名——换一届学生，记录也还接得上。

08 节是第一页记录，这一节说说怎么把它做成一段完整的学习：从一个真问题出发，学生为了回答它去观察、查资料、讨论、做事，最后交出一份别人用得上的东西。生物多样性很适合这样学：问题就在学校旁边，要动用观察、数据和原文，成果也可以有真实的读者，不止是老师。

先有一个真问题

一个好问题有三个特点：学生看得见，答案不唯一，回答它得动手做事，不只是上网查。下面是三条路线的示例，学校可以改成自己的问法。

项目怎么走：六个阶段

从四周到一个学期都可以。阶段 2 要隔几周、跨季节记才有可比的东西，其余阶段每个一到两节课。按学校的课时调整。

教师怎么问：五级问题

教师少给答案，多用问题让学生自己想。按下面五级追问，每一级只问一句。

1. 看见了什么？你记下了什么？和上一次比，有什么不同？
2. 为什么会这样？还有没有别的解释？怎么验证？
3. 谁受影响，谁能改变？这件事牵涉哪些人和生物？
4. 改一个地方会怎样？改哪里最有用？会不会带来新的问题？
5. 你凭什么这么说？数据在哪？来源可靠吗？

学生答不上来的时候，不急着补答案，先问「你是怎么知道的」或「你希望我们去哪里找」。

怎么评价：看变化，不排名

评价是为了让学生知道下一步怎么做得更好，不是给学生或班级排名。可以看四件事，每件事分「起步」和「进阶」两种样子。

不同学段怎么用

以上是编辑设计的教学方案，不是官方要求，也不是标准课程。

看一件事，不只问「这是什么」，还问「它和谁连着、怎么互相影响、拉一下哪里最管用」。生物多样性本来就是这样：一只鸟来不来，背后是食物、落脚的树、周围的绿地和人的管理方式一起起作用。

四个看法

• 要素：这件事里有哪些角色？人、生物、东西、规则，都算。
• 关系：谁影响谁？是让对方增强，还是削弱？
• 反馈：影响会不会绕一圈又回来？绕回来以后，是越来越强，还是慢慢稳住？
• 边界：我们把哪些算进来，把哪些放在外面？

用一顿剩饭试一遍

• 要素：采购、备餐、份量、口味、餐盘、倒掉、去向。
• 关系：备得多，剩得多；份量不能选，剩得也多。
• 反馈：如果没人看得见剩了多少，下一周照旧备那么多，这是一个没有反馈的圈。如果每周把重量贴在食堂门口，就多了一个「被看见」的反馈。
• 能动的一处：让数被看见、让份量可选，往往比「呼吁大家别浪费」更省力。

再用一块地试一遍

• 要素：植物、水、落叶、昆虫、鸟、修剪、人来人往。
• 关系：落叶留着，虫就多，鸟就来；修剪太勤，遮蔽少，来的也少。
• 边界：只算校园里这一块，还是连围墙外的绿地、对面的公园一起算？这也是 05 节目标 12 说的「连通性」。

上面两个例子是教学示意，用来演示怎么想，不是调研结论。

还有一问很值得想：边界画在哪

回到 06 节的三个 30%：它们说的不是同一件事，就是因为边界不同。读任何一个数，先问：它把什么算进来了，把什么放在了外面？

动手：画一张因果图，四步

1. 写下 5 到 8 个要素。
2. 用箭头把它们连起来，在箭头旁写「＋」（增强）或「－」（削弱）。
3. 找出绕回来的圈，说一说它是越转越强，还是慢慢稳住。
4. 圈出一处你们真能动的地方，写下想怎么动。

小学可以用「谁帮谁、谁吃谁」的连线代替箭头和符号。

23 项目标的原文、议程，以及每个数字的出处，都列在下面。用这一页，不需要先读完整个文本。

下面的联合国文件链接多为英文原件；联合国文件通常另有中文版，可到 cbd.int 对应页面切换语言查找。中国行动计划两条是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