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的教育之痛

关注

未爱教育

用设计思维做社会创新

隐秘的教育之痛

引子

刚刚发生的红黄蓝恶性事件，以及前不久的携程虐童事件，吸引了社会各界的关注，也因此发出了各种不同的声音。大多数的声音指向的是，作为无力和愤怒的个体，如果需要让孩子继续留在国内受教育的话，只能选择多学一些预防性侵的知识吗？我们是否真正看到了这些伤害，看到了背后的社会问题，社会力量是否可以有效的干预以及如何干预？

大纲

－我们如何理解伤害，以及没有被看到的伤害

－为什么不能将单纯教授“性教育”作为问题的核心

－我们教育的隐秘之痛

－适应性的教育问题需要系统解决方案

－我们需要从关心出发的教育

－我们的教育需要关心

最近被曝光的一系列儿童伤害事件刺痛了我们的心。我们感受到的伤害有的来源于知情权被剥夺，有的来源于教育的资本化背后的孩子被当印钞机，还有自己无法挣脱的中产焦虑等等。我们知道这些只是显示出来的伤害，还有很多被隐藏的伤害需要探索和保护。因此，我们没有直指在这样的事件中如何保护自己，因为我们不希望只保护自己，我们也知道这样的保护很无力。我们开始了一段对问题的探索。这里的探索大部分来自于 ＃未爱共同体＃志愿者的贡献 。

为什么不能将单纯教授“性教育”作为问题的核心

当我们将性教育作为问题的核心，也就默认了性教育是终结这样恶性事件的解决方案，而忽视了它其实只是帮助教育工作者及家长解决问题的工具。作为解决方案的性教育可能产生的结果就是，我们只是在原有的老师、家长的必修清单上增加了一门课。掌握了这个知识和课程会在一定程度上改善问题的解决，但是到底改善多少，我们不可知。或者我们反问，如果学了性教育还是发生了这样的恶性事件，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的性教育知识教授的质量或者时长不够，需要更多的加强？这样的就问题解决问题的思维模式，并没有解决问题，反而有可能创造了新的问题并更大程度上忽视了对根源解决方案的重视。

同时，当我们当作解决方案的时候，我们默认只有那些有条件经过商业路径或者公益覆盖的地方才有可能避免这样的恶性事件发生。从现在的商业化性教育和公益性教育发展情况来看，这几年进步喜人，但是相比于中国儿童的数量还是极其不够的。从这个角度探索，我们可能会发现相对于整个社会的需求来说，我们需要更深入的去探索问题，为更广范围内的孩子提供保护，这是孩子们的权利，也是我们需要去应对的挑战。

将类似的解决方案例如安装360度无死角摄像头当作最终的解决方案，也是一样的问题。不仅仅距离真正解决问题有很长的距离，还可能制造新的问题。据我们对一位学校老师的采访，她是这样回应的：

我们教育的隐秘之痛

如果我们认为性教育的缺失是需要满足的根本需要的症状。对问题的微妙特征描述导致了我们对本次事件的明显不同的思考方式。在这里，本次事件的恶劣性的特点显示出了我们的教育系统在保证孩子基本权利需要方面的差异，性教育被用来促成学校老师的改变和家长的改变。当我们将注意力转变到保障孩子基本权利时，我们会发现问题可以被调整为如何保障孩子的基本权利。我们在这方面的关注是不是充分？我们是不是被鼓励关注？我们是否积极争取关注？我们如何学习关注？如何实现有效的关注？

这一连串问题的追问中，我自己发现，作为家长我们的选择空间不大，这基本上是由公共和商业教育的系统特性决定的，选择性的给我一些参与权，剩下的被放置到那个巨大的黑匣子中。我们依靠有限的自主学习怎么使用和争取参与权的时候，孩子就长大了。如果恰巧自己情商高一些，朋友多一些可能解决起来方便一些。

例如我的一位心理咨询师朋友说，她发现儿子的班主任有明显的强迫症。这位班主任要求一年级的孩子严格遵守她提出的每项要求。她没有办法转学，因为搬家、换工作、求人换来的班主任就一定好了吗？她积极调整，抓住一切机会给班主任做心理辅导。现在还在这样的抗争中。

同时，作为一名身处教育公益的教育工作者，时常和这个系统打交道就知道，身处系统中老师们并没有多少幸福感。教师职业是最容易诱发职业倦怠的职业之一，他们经常要对人去做像对机器一般的重复性劳动。他们的服务对象和他们服务要求之间的矛盾促使了他们的快速倦怠。他们需要极其高效的处理跟人有关的事情，就不得不在一些时候将人当做物件去处理，但是这个处理本身是违背他们的心意的。

这个群体以及背后的教育系统也是最容易被“标准答案”束缚的，他们时常需要通过权威甚至强权来促成目标的快速达成。在这个过程中，让这个系统承认失败比不堪重负更难。快节奏的社会和经济变化，正在进一步恶化让这样的“保守”的做法后果。同时，教育系统也并没有准备好帮助孩子应对快速变化的世界。从这个角度看，本次事件只是系统失灵持续发出的信号之一，也是时候更进一步反思我们的教育目标，以及如何保障孩子最基本的权利。

过去，我们的教育系统在教育普惠方面做出了卓越的成绩，通过义务教育举措大大的增加了接受教育的机会。过去这些成绩仰赖于这个封闭系统的高效运转，以及某种程度上对于质量的忽视。但是现在，我们需要的是，进一步提升教育在权力保障方面底线，从受教育权到儿童更广泛权利的保障，并且更多的引入社会资源投入对教育，从而提升孩子们接受教育的质量，从帮助孩子适应当下到面向未来。

适应性的教育问题需要系统解决方案

即便是在二战之后高中毕业率最高的美国，公共教育体系的规模性和复杂性导致他们在教育问题上的系统改善微乎其微。捐赠了超过数十亿美金的主要资助者，如安南堡基金会，福特基金会和皮尤慈善信托基金都承认他们在教育改善问题上缺乏进展。这个背后是说，教育问题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简单的技术问题，答案明确甚至提前知道，一个或几个组织有能力实施解决方案。例如，贫困大学生建立奖学金、助学贷款等方式。相比之下，适应性问题是复杂的，答案是未知的。即使有答案，带来必要改变的资源或者权利并不在一家组织手里。公共教育改革，就是适应性问题。

通常情况下，适应性问题需要需要利益相关者在问题中学习，必须一定程度上改变自己的行为才有可能创建真正整体解决方案。这样来看，大规模社会问题解决是需要广泛的跨部门协调的。但是，目前事件发生之后，我们看到的协作是非常松散的。例如，我们的教育部门集体对外发声是加强监管以及对系统内老师的道德筛查，这些声音并没有任何错，只是仅仅靠本身不堪重负的系统运作能够实现多大程度上的有效性是需要去质疑的。事实上，仅仅通过我的个人渠道就知道，那些在私立幼儿园就读的孩子在本周末被迫停课。

在中国至少是在教育公益领域仍然侧重于个别组织的孤立干预，而非联合。例如这次事件发生以来，没有做性教育的机构也是大多数的机构默认似乎和自己组织的关系没有那么大，或者说把它当作一个信号可以在自己的组织里面开展性教育比较容易筹款。因为我们机构有专门的性教育专家，所以这两天来寻求合作的组织激增。

我们这样的意识来源于我们相对从点的角度在看我们的服务以及我们所可能带来的改变。我们很难意识到，教育作为系统工程，仅仅在一个点上的修复对于整体改进没有太大的区别。就公益领域，我们可以通过两个方面窥探在教育公益领域的现状，一方面是资金的走向，另一方面是对成效的评估。大多数资助者在做的事情是从众多申请人中选出少数可以为解决社会问题做出最大的贡献的组织。反过来，受助组织则通过强调他们的个体行动如何产生最大的效果而被选中。每个组织都基于自己可以实现的影响力潜力来评估，隔离了那些同样会影响该问题的许多其他组织。但是很少有证据表明，这种规模化少数机构的举措是解决复杂和相互依赖的世界中许多社会问题的最佳途径。

目前对于我们教育公益组织来说，协力解决具体的问题并不是一件难事，组成网络也很容易。但是，如何推进这个网络的切实行动，并且最终形成大规模的社会变革是巨大的挑战。我们确实缺少在推进大规模的社会变革所需要的合作的经验、思维和资源。就国际的经验来看，这样的大规模社会变革需要集中式基础设施建设，相应的专职人员协调，结构化的协作流程，引导所有参与者的共同目标，共享的简要的评估系统，持续有效的沟通和相辅相成的落地行动。

我并不知道真正解决类似恶性事件的具体办法是什么，但是我知道这个问题的背后的解决方案可能不是在学校的课程系统中增加性教育，尽管这样的增加可以让孩子这个主题的学习更加的深入可行。相反，我希望借由这样的一篇文章和一次发声，可以让更多的人不只是当它是个热点，而更多的是一次跨领域协作解决大规模教育问题的机遇。

我们需要从关心出发的教育

全球教育大家佐藤学教授说，当今社会的教育模式延用的是150年前的模式，主要适培养适应工业化社会的职业人。而未来社会，我们的职业结构发生巨变，我们将可能真正做到“人之为人”。这意味着我们需要的不是从保护意识出发，不断的填塞赖以生存的知识技能，而更多的是启动联结意识，不断的发展和建立和他人的关系。从教育的角度看，在儿童伤害的事件中所有人都是伤害者。如果没有很好的关系修复措施，这样的伤害循环不会被打破，也只会愈演愈烈。

未爱教育，致力于打造成为教育创新实验室，创造有爱的未来。我们的核心工作是推动儿童及青少年的“关心品质”的发展，为教育的内核增能。我们以促进系统性变革为愿景，致力于成为研究、支持和实践更多的“关心”特质的教育创新。我们联结了一大批的非政府组织，基金会，学校，教育局，企业以及社会人士，打破行业、专业和文化界限，推动协同创新。

我们关注发展儿童及青少年的关心品质，是因为我们发现已有的教育体系缺乏对这方面的重视。我们对这个问题的理解是，我们社会各界应该共同努力驱动儿童和青少年在关心方面的驱动力，从而帮助他们成为关心自己，关心他人，关心自然和关心社会的人。在我们看来，关心品质是帮助我们成为身心完整的人的关键，驱动人的自主意识发展的关键，同时也是我们创建有爱的未来的关键。而关心品质的养成，据内尔诺丁斯的研究所称，需要由四个部分组成：榜样、对话和实践。

榜样的重要性在于，人们的关心是从自己到他人过渡，通常来说只有自己有高质量的被关心体验才能发展出高质量关心他人的能力。对话，是基于双方共同追求理解、同情和欣赏的探寻过程。真实的对话以平等为前提的人和人之间真实联结，对话发展出良好的关心互动关系。实践是说，关心不会自然发生，需要经历计划、准备以及不断的反思。

关于这方面的认知我们才刚刚开始，但我们正在通过越来越多的人的参与、协作和实践逐渐丰富对它的认识。我们在真爱梦想教育基金会、上海百特教育咨询中心、北京师范大学创新研究院、上海市杨浦区延吉社区公益基金会等机构的支持下，梳理和分享来自全球的教育创新有关的实践案例、理论模型、核心资源。同时，我们开展从“关心”视角出发的教育创新，期待通过更多的协作，助力规模化的教育改善。

我们从三个方面切入研究及实践：幼儿及儿童性健康及社会情感教育项目，自然生态环境教育和社会创新教育。一方面，我们自主研发相应的课程，开展小规模教育试点并通过广泛合作进行放大。另一方面，我们开展在这3个议题方向上的战略合作，通过为战略合作机构提供咨询及落地的方式实现机构使命。

真爱梦想的理事长潘江雪女士给了一个很有启发的视角：未来，人的知识可以向机器学习。但是，为了避免人真的成为机器，人怎么做人是需要向人来学习。我们的老师如何让孩子学习到做人是我们的重要挑战。

我们希望撬动改变，邀请你的参与

创建成功的规模化改善举措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参与组织必须贡献相应的工作时间，开发并且管理一套共享的测评系统，来自骨干组织的员工需要引领和支持发起组织的工作等等。我们需要更多的愿意支付基础设施和青睐期解决方案的资助者，我们也需要在这个议题上涌现出更多愿意自主引导工作的同时，不只是自我突破而是愿意协作的组织。在此，我们特意

我们未爱准备投入10万元作为初始资金来建立这样一个“关心”专项基金，在这个极少量的投入基础上开始研究和协作的工作。我们同时真诚的邀请更多的组织、企业、个人、教育部门参与进来。我们相信积累更多的捐赠，我们就可以放大数百万甚至数亿元现有在教育改善上资金的影响力。